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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親二三事
2019-12-18 18:11   忻州晚報 審核人:

十里春風

冬月十五,是母親離開我們的日子。

去年冬天格外寒冷,一向康健的母親,胰腺病變,讓一家人措手不及,終因年高疾重,離我們而去。日奉三餐心難安,淚別一載夢不見。那部親切的電話,再也無法撥通;那扇溫馨的家門,擋不住冬日的寒冷。

母親在世時的美好,一幕幕浮現眼前……

父親走后的30年,母親堅強獨立,得兒安孫祥,四世同堂。母親長期獨居鄉下,前幾年搬到城里,生活方便了,見到的親人也多了。母親是鄉下的精干女人,很快就適應了住宅小區的生活。老人家常說:城里人也好打交道!心里那份自信和知足,讓母親的晚年從容踏實。

母親與三戶親家住得不遠,生活中也有相互走動。去年6月,我的丈母娘因病離世,母親不顧年邁,前去祭拜。當89歲的母親從容叩拜那一刻,在場的人無不動容。

記得有一天,姐姐給母親熬了烏雞湯,她卻只喝了半碗,就離開餐桌去了客廳。我知道又是病魔作亂,心疼地陪老人家靜坐著。她念叨著正在成長的仨孫子,想親眼見證他們大學畢業參加工作、結婚成家。這份于未來的期許,是老人家留給后人向上、向善的恒久動力。

我在外地參加工作,離老家不算遠,陪伴父母的時間卻不多。成家以后,也只是逢年過節或出差路過回家看一看,和親人吃頓飯,拉拉家常。父母因為農忙,很少有空來我工作生活的城市。大約是1987年夏秋之交,母親趁短暫農閑來看我,那時我調到縣委宣傳部工作,還是單身。母親的肩膀疼有幾年了,多半也是年輕時生活苦重落下的病,一直沒條件治療。后來,我領著母親去了醫院,大夫的針灸很見效,之后的三十多年,母親的肩膀就基本沒疼過。那時娘兒倆逛商店,母親只是看,啥也舍不得買,我知道,她心里惦記著上大學的弟弟。我領著母親去看電影,母親才知道城里人看電影要買票,不像鄉下,搬塊石頭坐下就好。看完電影,娘兒倆拍了張彩色的照片,母親短發,穿一身褪色的藍衣服,很精神,那年她58歲,一點兒也不老。我奢侈了一把,留下了青年時期和母親唯一的合影。

母親生于李姓家族,小名翔鳳,大名李鮮。祖上曾是寧武馬家梁旺族,后因家道中落,太姥爺一輩舉家遷至神池段笏咀村安頓下來。母親自幼聰慧,深得長輩寵愛;家教良好,深明經世禮義。母親有過熱烈的青春,曾追隨大舅參加革命活動。前年,我隨姑舅們一道,南下陜西寶雞、鳳縣、平木,追尋大舅和舅母的革命足跡,緬懷前輩的功績情懷,一路經歷,印證了母親講過的許多故事。我給母親帶回平木的一小節木頭,當地人當柴燒,大舅當年肯定也用過。母親睹物思人,感慨萬千……

母親是李家本輩唯一的女兒,大姥爺無子嗣,對母親疼愛有加。嬌慣之余,教母親習得民間醫道,一生受用。我打小就記得,鄉里鄉親,頭疼腦熱,接生救急,母親總能搭把手,常常是鄉鄰婦孺的主心骨,幾十年幾代人,不曾動搖過。住進城里,八十多歲的母親,每年還要去野外采些應時花草,洗凈晾干,以備不時之用。母親有這點小本事,幫助鄉鄰一世情,受人尊敬一輩子。

母親一生平凡普通,艱難困苦,玉汝于成。她的經歷比拙筆文字更豐富生動,她的音容情懷,永遠留在兒女心中。

(責任編輯:盧相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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